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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来月光就酒光

作者:纸离 发表时间:2023-05-10

《偷来月光就酒光》是一本由作者纸离倾情打造的短篇纯爱小说,廖峰是小说中的主角,偷来月光就酒光主要讲述了:廖峰之前只想要报复,但这样的报复成功,也成功让他丧命了。

偷来月光就酒光小说
偷来月光就酒光
纸离
未完结 | 来源:寒武纪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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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偷来月光就酒光》精选

昭京城。抹春阁。

抹春阁是胭脂巷里顶有名的青楼,阁中挂着某位风月上有名,战功赫赫却幸而英年早逝的大人的题字:若得邀春同住,谁管日月短长。据说任何一个浪荡子见到这副题字,都会如醍醐灌顶,感叹自己往日活得毕竟不像前辈一样通透。

阁里人来人往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但偏厅里又是另一番惨淡景象,十几个瘦小的黄毛丫头一字儿排开,低着头默默不语。坐在编花藤椅上的老鸨张妈妈已经不年轻,鬓边却还插着最时兴的牡丹花,脸上脂粉秾丽,但并不惹人厌,反而别有一番风尘中的职业气息。

“云珠啊,你这是在难为妈妈。”

张妈妈嘴唇敷衍的翘了翘,以代替一个表示怜悯的微笑。她摇着一把驱虫的药扇子,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昔日的摇钱树,目光淡漠,像看着一个生人。

“胭脂巷又开了十来家青楼,你没有一一去过,是不会找来我这里的。既然他们都不收留你,你怎么会以为,妈妈会收留你呢?妈妈我开的是青楼,不是善堂。赚的是银两,不是眼泪。这点你当初离开时,不就已经知道了?只要银子给足,卖身契还你,你生的儿子也归你,你的衣服首饰也都归你,妈妈从来不贪你的便宜。平心而论,妈妈待你,比待你几个姐姐都要好。”

小云珠想要插嘴,想起母亲来之前的叮嘱,只好不作声。他一双眼睛急迫的看着云珠,想是有许多话想借云珠的嘴开口。

云珠握着孩子的手。孩子的手是温暖的,仿佛握着他的手就能带给她勇气。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,说:“妈妈,看在珠儿喊了您十年妈妈的份上,再帮珠儿一次。我不求妈妈照看我,也不求妈妈给我个姐儿的待遇,但凡能做个粗使丫头,赚口饭钱,也就够了。”

“云珠啊,今时不同往日了,现在姑娘这么多,哪个姐儿肯要个丑的老的丫头?不说带出去多掉面子了,好容易攒了些体己,不定什么时候就叫身边的丫头摸去了。她们都肯要年轻的小丫头,嘴又甜,人又好,攒的那些银两还不够她们赏的呢。小丫鬟陪笑说上两句话,客人既肯听,也肯买账。你换一个老丫头去说姐儿生病了,不能陪客,人家还以为你慢待他们,拿最下等的丫鬟招待他们呢。”

“妈妈,您开个恩吧。”

“云珠,你怎么不肯听人好话呢?你当初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离开的,现在回到我这抹春阁来,你知道这算什么?你再踏入这个门,就再也不得脱身了。你以前做的种种,可都是白费心思了。”

她把小云珠从云珠身后扒出来,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你不为自己想,也得为孩子想吧。你在我这儿重操旧业没问题,你这孩子以后可就没有功名之望了。”

“他本来也不识字。”云珠摇摇头,说,“妈妈,我既然已经求到您门上,就已经是走投无路啦。这孩子,做下九流有什么不行的呢?做下九流,也好过挨饿受冻,跟着我受苦啊。”

张妈妈定睛看着小云珠,随口问道:“你真要他做下九流?”

云珠道:“妈妈您不是不知道——我是没有指望的。他只要能混口饭吃,何拘做什么呢?”

“我看这孩子,眉眼倒有七分像你小时候。你若是舍得,就把他卖给我。”

张妈妈将小云珠拉到身边,仔细打量,那眼神不像是打量一个人,而像是打量一件货物。

“妈妈,他是男孩子啊。”

张妈妈淡淡一笑道:“云珠,你那还是老黄历了。你以为现在还只有姐儿吃香?这年头什么新奇什么吃香。你看满京城的达官贵戚何其多,除了有钱的爷们,也有舍得花钱的小姐。这小姐们上青楼做什么?听弹唱曲儿,听的是曲,看的自然是举止温柔,善解人意的解语儿郎了。”

“但青楼的主顾,还是爷们啊。”

张妈妈似笑非笑看她一眼,问:“不行吗?”

她轻轻拍拍云珠的肩膀,慢条斯理的说:“云珠,妈妈可是好意。你看看你这张脸,连街头行乞的乞丐,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了,也不会望你一眼。你还能给我带来什么价值?”

云珠抓紧了抓着小云珠的手,说:“妈妈,你容我再想想。”

张妈妈将孩子推回到她怀里,冷冷道:“想!你可要想清楚了,妈妈的善心,可不是天天都有。他现在能被我收养,好酒好肉伺候着,待遇也不会差了那些真正的世家公子去。可妈妈一但反悔了,他不过是从小乞丐变成个老乞丐——你看官差用鞭子打那些乞丐时,拿他们和犯人有什么不同?”

云珠心下犹豫,却下意识问道:“妈妈,卖——卖的话,您愿意出多少?”

她搂住小云珠,制止小云珠的挣扎。后者惊诧的望着她,不敢相信母亲竟要卖掉他。

“我买姐儿的价,是十两银子。他——看在你我母女一场的份上,我给他估个好价,给你十二两。”

“十二两,还不够买个棚屋呢。”

“够我买一多个姐儿了。云珠啊,我买下他,我也是要花钱的。他吃的喝的穿的,我不要开销?就让他穿你的旧衣服?我抹春阁还没有这么寒酸。他不识字,我还要请师傅教他识字。琴棋书画,就跟栽培你时似的,一样也别落下。妈妈我可是对你的孩子怀有厚望,这才肯这么竭力栽培他。你要是会算账,你那十二两,顶好也花在这孩子身上。等他再大一点,有的是我们进银子的时候。”

“赎呢?”

“云珠你这是何必呢?入了此门中,还想出去做个干净人?你自己不就是个教训?”

“赎呢?”云珠坚持道。

“不还价——一千二百两。交了银子,他可以随时走人,我绝不挽留。”

张妈妈从桌上拿了一碟点心,递给小云珠:“孩子,饿了吧?快尝尝。”

小云珠瞅了瞅做工精致的点心,又望了望母亲,没有伸手。

张妈妈牵起他的手,放在点心盘上:“这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
“他没有名字。那时姐姐们一直叫他小云珠,我也就一直叫他小云珠。”

“小云珠,吃啊。没关系的,从此后,妈妈就是你的妈妈了。妈妈这儿有的,吃的穿的喝的用的,你都可以吃穿喝用。”张妈妈捏了捏他瘦瘦的脸颊,笑道,“不过呢,从今天以后,你只有张妈妈一个妈妈,除了我以外,没有其他的亲人,明白了吗?”

“那我娘呢?”小云珠攥着云珠的手,低声问。

“你娘还是你娘,不过,你们不能住在一起。你也不能再喊她娘,你可以叫她‘云姨’。有人问起,你就说,她是你的远房亲戚,和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张妈妈向身边丫鬟使个眼色,丫鬟很快将十二锭银子和一纸契书拿了过来。

“他不识字,就摁个指印吧。”她宽宏大量的道。

小云珠的眼睛黏在了银子上。这样的整锭大银,他还是在将娘亲的旧首饰变卖时在当铺里见到过。何况是整整十二锭,而且都是崭新的,像精心雕刻的艺术品,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多的银子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被卖了个好价钱。

他仰起头:“娘,你有钱可以买药了。”

云珠忽然将孩子抱到怀里。她紧紧的搂着孩子的头,让孩子的眼睛埋在她胸口,让他无法看到她已泪流满面。

“小云珠,娘对不起你,娘对不起你……”

她轻声喃喃,心痛如绞。

张妈妈唏嘘一声,抹了抹眼里并没有的泪。她真是个善良的人,她给了这孩子一个去处,给了孩子的母亲一条活路。

她看着白纸黑字,心底盘算:她还做成了一桩好生意。这孩子但凡继承了云珠十分之一的天分,也必定能给她带来云珠赚过的十倍的银子。毕竟这行竞争这么厉害,花数年时间培养一个人已是很难想象,大多数姐儿只要容貌过得去,就不愁没有入幕之宾。

像十年前,她花十年才带出来的云珠,甫一出现便艳惊四座,当时京城的世家子弟们,连云珠一只用旧的珠钗也不惜用原价百倍千倍的价格买走。

那时连张妈妈也以为自己女儿是不是什么精灵怪物,能惑得人神魂不能自主。但等到后来云珠怀孕、赎身,她才忽然醒悟——什么精灵鬼怪,她就是个傻丫头。

身为贱籍,却想做良人,却想嫁入良人门,可不是傻是什么?

幸好小云珠是个男孩子。他在最好的年纪,挣了银子,以后改个名换个姓,该成亲成亲,该娶妻娶妻,什么都不耽误。就算曾经是娼籍,但只要银子到位,什么事儿办不成?

他也不会傻到去信风月场上的戏言。

呵,嘴上说得再好听,灯一关帘儿一放,谁还不是那么些儿玩意?

张妈妈递过去自己的手帕。云珠将眼泪擦干了,提笔在契书上写了姓名。她抓着小云珠的手,沾了朱墨,迟迟摁不下手印。

张妈妈等的不耐烦,嘴里说道:“你还迟疑什么?他眼下就有好东西吃,就有新衣服穿,你再不点头是耽误他——”手掌按在她的手掌上,就那么轻轻一按,就将手印摁下。

云珠看着红色的指印,眼圈又开始泛红。

契书到手,张妈妈便从她怀里强行抢过孩子。她抓紧小云珠的手,淡淡道:“钱货两讫,接下来该怎么做——不用妈妈教你了吧?”

云珠拿起银子,看了小云珠一眼,在眼泪还没有滚落之前,急忙转过身。

小云珠在她背后轻轻喊了一声:“娘亲!”

她没有回应。她抓紧了手里的银两,走出了房间。直到远远的离开了这里,离开了这条巷子,她也没有回头。

但那块从张妈妈处得来的手帕,已经湿得再也不能被浸湿。

张妈妈看着因母亲离开而失魂落魄、放弃挣扎的孩子,柔声道:“以后,妈妈就是你的娘亲,咱娘儿俩一起赚大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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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结 | 来源:寒武纪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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