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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壁上观

作者:躺平快乐 发表时间:2024-01-28

作者躺平快乐所著的小说《作壁上观》正倾情推荐中,小说作壁上观围绕主人公迟未明辛一清开展故事,内容是:原本以为他是自甘堕落,但才发现对方和他一样很优秀,所以他们才会相爱。

作壁上观小说
作壁上观
躺平快乐
未完结 | 来源:废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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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作壁上观》精选

长庆里的傍晚,水泥路上一个个编织袋如同一块块五颜六色的砖块,蔬菜和肉往上垒,肤色黝黑的乡下人窝在小板凳上,像是一团团有浓有淡的阴影。嘈杂又难以听懂的说话声,混合着泔水味与腥味的人群。一切都在天色中失去了鲜活的形态,这条路可怕得像没有尽头,辛一清不由得紧紧抓住了父亲汗湿的衬衫,跟着他的脚印往前走。

他的父亲在熟悉的摊位前停下,把几块肉掂起来翻过去,手指微微晃了晃,最后果断地提起块腿肉,女摊主滑腻的手指将肉抓起来放到铁盘上,她右手提起秤,又拨了下秤砣,把竿上的白线转到老辛面前,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客家口音:“六两,六块九毛六。”

“六块九,帮我切好。”老辛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本小黑皮本打开,翻出夹着的五块和一块纸币,又掏了把裤兜,摸出五毛和一毛的硬币来。

皱皱的女摊主接过钱丢进旁边的塑料篮里,硬币发出“哐啷”响声,辛一清就探过脑袋去看,粉红色的塑料篮里的钱浅浅铺了层底,五块压住了下面的二十块,还有好多钱只露出了个头头,肯定有一百块了。

辛一清又看她拿起那把又厚又沉的菜刀“砰砰砰”地一顿猛剁,把肉切好了,左手扯下挂着的红色塑料袋,手指捻开缝,再一抖,塑料袋吸了气一样挺起来。她手掌拢起肉到刀背上,右手手腕一翻,肉就乖乖进袋子里了。辛一清有些佩服她动作的利索,又看见砧板裂开的缝隙里黑黝黝的,想到里面说不定全是漏下去的血,不由得浑身一抖。

老辛接过塑料袋,抬脚准备去后面的摊上买点青椒,把拽着自己衣服角的儿子牵得一踉跄,“走了,发什么呆。”他呼啦划拉辛一清浓密的短发,惹得儿子不高兴地抱怨:“爸爸,你摸了钱没洗手。”

“臭小子还这么讲究,跟你妈学这个。”老辛觉得好笑,刚想双手齐上,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老辛,你媳妇又加班啊?”

老辛和小辛立马一个激灵从脚底抖到天灵盖,万分不情愿地转过身来,“好巧啊,刘姐,你也来买菜?”

穿着米色连衣裙的胖女人烫着卷发,穿着褐色小皮鞋,涂着玫红色口红,挎着小皮包,非常时髦。她笑了一下,转头跟摊主说:“老板,给我切一斤里脊肉”,才把目光放到老辛脸上,小辛身上,说道:“是啊,老李出差回来了,非说他在什么大酒店吃到的糖醋里脊很好吃,让我给他做做。我说我哪里会做这么复杂的菜,让保姆学一下,他就不肯,一定要我做的。这个老李,也不会早点说,下午的肉还有什么新鲜的,我跟他讲,要吃也等到明天吃,早上去超市里买,他就要今天吃,今天吃就今天吃,可我去超市,一看那个肉就知道是冻了好久的,他们还不承认,我就气不过,打了个的过来这边买,没想到这么巧,看到你来买菜,你媳妇现在可是在塑料厂里的一车间啊?那里好辛苦的嘞,我有个同事的表弟就在那里当主任,说他们流水线的,每天要坐十个钟头,哪里比得上呆办公室的轻松?你媳妇要是吃不消,要不要我跟那个同事的表弟说说,把她换去别的地方啊?”

不待老辛回话,她又看向小辛,上下打量了一圈:“这是你们家儿子吧,长得这么俊啊?现在读小学几年级啊?可有上兴趣班?”

得到辛一清怯怯的摇头后,刘姐嘴巴子一碰又是一串连珠带炮:“老辛你不知道,现在兴趣班,真的是贵得吓死人,我女儿班上之前让她们报航模,报奥数,报作文,报英语,我就都给她报了,你看,这下子就去掉两千块。她之前还在学舞蹈,钢琴,画画,这个学期还不是要继续学,又去掉七千块。我说这哪里是养了个女儿,我都是养了个两脚吞金兽,但你看看,她钢琴考过了八级,马上就要考九级了,舞蹈也参加了市里面的比赛,画画又得了奖,老师都说她有天赋,做家长的还能不让她学啊?哎呀,我跟你讲……”

晚上八点半,居民楼里的灯都亮齐了,其中六楼靠最左边的格子,是辛一清家的餐厅。刚刚回家的辛一清妈妈把包挂在衣柜上,脱下外套放进塑料盆里泡水,这才坐下来吃饭。她的筷子准确无误地夹中裹着粉,看上去鲜嫩入味的肉片放进嘴里,咀嚼了几口,勃然大怒:“辛奇迹,你怎么还分不清前腿肉后腿肉?你自己吃吃,嚼不嚼得动?”

坐在一旁,正准备邀功的老辛顿时心虚道:“我瞅着它挺像前腿肉的。”

“反了你了,还顶嘴?”梁繁霜“啪”地把筷子放在碗上,作势要去拧辛奇迹的耳朵:“你现在这么能说会道的,怎么买猪肉的时候不张嘴问,啊?”

辛奇迹人高马大,却灵活得像条滚水的鱼,在饭桌和壁柜之间的狭小缝隙里扭胯抻脖,愣是没让梁繁霜逮住机会,嘴上告饶道:“好好好,我下次一定问,请老婆大人收了神通吧。”

辛一清旁观他们每日例行打情骂俏,想不通爸爸到底是不是故意没买对的。

“下次,下次,我就没见过你改,我之前跟你说不要把剩饭丢掉,你还不是照样丢,水瓶和纸壳要留着卖钱,你也记不到。还有,你穿着外面的衣服不要坐床上,每天花了多少钱要记在本子上……”梁繁霜念念叨叨地坐回去,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听得辛奇迹直呼:“师傅,收了神通吧!”

惹得梁繁霜给他翻了个白眼:“我要是唐僧,一早把你这个泼猴遣回花果山了,还容你在我面前放肆?”

她又夹了块肉,没夹起来,就把筷子放下,站起身把青椒炒肉的盘子拿走,“宝贝先去看电视,我把肉重新炖一下。”

辛一清乖乖放下没扒几口的饭,跑去打开电视机,调到少儿频道。正在播的是虹猫蓝兔七侠传的第七十四集,辛一清对这集的剧情有印象,不是很想看,摁到纪录片频道看动物世界。

屏幕里冰天雪地,企鹅们蜷缩起身体,一个挨着一个。旁白解释这群企鹅正在前往栖息地的路上,却遭遇了罕见的暴风雪,只能停下脚步,留在原地报团取暖。皑皑白雪像厚外套一样罩在企鹅的燕尾服外,辛一清聚精会神地看着,没注意听厨房里父母细碎的说话声。

“塑料厂工作怎么样?”

“就这样,干嘛?你走边点,碍手碍脚的。”

“我有个朋友说,她认识人,可以帮你调下工作,省得每天下班这么晚。”

“什么朋友?”

“我一高中同学,今天碰巧见到了。”

“你哪个高中同学我不知道,说名字。”

“她隔壁班的,叫刘爱佳,你没见过。”

“人家无缘无故的干嘛帮你,我现在还可以,过阵子就不加班了,不要去麻烦她。”

“我先问问呗。”

“有什么好问的,不是要收红包,就是要收礼。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“钱还是有一点,你这个大学生,本来就该坐办公室。”

“一个萝卜一个坑,你让哪个给我挪位置?这钱送出去十有八九收不回来,你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?再说了,大学生不要吃饭啦,我有手有脚的,怎么不能干流水线?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——”

“好了好了,先吃饭。”

“宝贝,吃饭了!”辛一清听到梁繁霜的声音,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电视机,企鹅爸爸们正在孵蛋,等待企鹅妈妈捕猎回来,镜头对准的这个企鹅爸爸,还没有等到企鹅妈妈。

“吃饭的时候不要看电视。”梁繁霜看着儿子的魂已经被电视机勾走,筷子上的饭老半天送不进嘴里,无奈地把青菜和肉夹进他碗里,发出了特赦令:“今天特别允许你一边吃饭一边看。”

辛一清立马屁颠颠地搬起小板凳坐到电视机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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