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耽最爱,小红书双男主高质量文推荐《纸心脏》by馄饨皮而,小说讲述了程郁因对前男友冷暴力且疏忽其心脏病,导致对方离世,满心罪孽。原听浔出现,和前男友长相相似,却更鲜活有趣。程郁虽觉爱上原听浔是错,仍深陷其中。原听浔直男被掰弯后“画风突变”,包容着丧逼又有病的程郁,努力救赎他,两人的情感故事复杂又揪心。
《纸心脏》精选:
天已经亮了,此时出租屋房间白天也像黑夜,隔光窗帘压得很紧,外围光线一丝不透。尽管仅仅是早上六点。
床上的人无声无息,趴着睡着,压着胸骨。电话在响,不过五分钟,人就坐了起来,爬起来的功夫不像是突然是从深眠里挣脱起来。
电话那边张铭在跟他报备。
“我又接了几单,忠良区那边的小区,同社工上门给一小孩做临终关怀,青田殡仪馆上午也打了电话过来,可能有单,暂时都只叫了我,你先休息一阵。”
“好,你辛苦。”挂掉了张铭的电话,程郁从床上下去。
拜老鼠所赐,这段时间他都无工可开,接到的委托都只让张铭独自动身。
他跟老鼠的矛盾都是上几个星期的事了,三人从原家离开,即使当时老鼠认了错,也屈辱下跪过,偷表的事也还是被他爸知道了,后果可想而知,被家法伺候了一顿,被关在家里好几天。老鼠自然是不服,害他“丢”了一只表不说,还让他在长辈、同行面前受辱,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形象矬上加锉,这比亲自犯罪还严重,之后老鼠算是跟他杠上了。
老鼠对他的报复方式也很简单,就是把他是个给子的事四处散播,这种事只要在同行内传播就能达到人人皆知的效果了。毕竟客户就那么多,有些出手阔气的客户规矩会格外多,对上门的清理人员也会有所审视。老鼠以前估计通过某些八卦,知道他喜欢男人,但都可以不说,直到真的触及利益。
这次取向曝光,让程郁的口碑形象一落千丈。
取向是一个严肃话题,其中涉及一些人对处理亲人身后事的心理戒忌,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信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一套,就是说哪怕死者已经入土了,没法被病痛伤痛折磨了,在走的路上也不能让外人玷污灵魂,程郁正好有取向不当这一禁忌,工作又是近身服务,所以当变得不值得信任之后,也就不会再有人来委托了。
在这次事件没发生之前,程郁一般都是这些委托的最优人选,因为他长得就适合干这行,就像每行人都有每行人的类似面貌,推销行业,关怀行业,利落,温厚,温声细语,尽量博人信赖的模样。程郁是一种,他长相白澈,双手干净,做事时给人感觉是介于不近人情与细腻职业化之间,因为待人淡漠,颇有种天生就和平、森严的感觉。试想如果葬礼上或病床边出现这么一个人,会知道他不是负责讲话的人,有其他的应尽之责,比来安抚的人还懂得形影不离。
可惜人人都想安息,想上天堂,程郁就在想,这也是给子死后只能下地狱的另一种诠释了。
而他跟张铭之间也陷入僵持状态,他们本是合作关系,但这几期他都没办法跟张铭一起工作,也不可能找得到其他人同他重启行程,因为在张铭之前,他已经换过很多个同事。
唯一让他没那么费神的是尽管张铭跟他还不算彻底疏远,毕竟联络人号码都在他这里,之前有很多委托都是别人先指名他,他再把张铭带过去,有时只推托不做负责人,就算打平了。张铭比程郁要现实,认为他们怎么说都只是同事,所以就算过去常常配合,该要丢下时还是丢下。张铭有自己的心机,不然上次也不会为了攀找不同人脉找上老鼠,明知道这人不中用。
真是麻烦。
程郁躺在床上放空了会儿,待他从丝絮般的睡意中完全脱离,外面世界也像是恢复了运转,鼓噪繁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。他住的这间出租房就在老城区居民楼群里,没到五点餐厅就全部开门了,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楼下排列的门面。
“菠萝油,加杯冻柠。”
程郁进了自己每天都会去的茶餐厅,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老板把柠檬茶先上了,又给每张桌子送来两张晨报,不看也可以用来垫油碟。
程郁折起一面看了一下,看到几则明星的花边新闻,“男星与同性富豪多人泳池派对”,“知名明星父子断绝关系”,“圈内模范夫妻婚姻破裂”,一桩事对应一些明星人物,都闻所未闻。要以前也接过跟娱乐圈艺人有关联的遗体遗物处理委托,但是不会对这一身份有过多关注,也可能是咖位很小。
他打开手机,登上娱乐网搜索栏,搜索了原听浔的名字。
原听浔,电影圈新人,客串了多部电影,但在一部冷门文艺片《月球下的人》才小小出圈。
可能名气有限,平台上的词条很少。只找到了一些宣传的链接,他简单地看了一下里面的剧照和电影截图,原听浔在里面饰演对一个女主角暗恋无果的男二,取景地在港澳地区。男女主都不知名,导演一定对香港文艺电影情有独钟,拍人拍景的画面都很美,里面原听浔没戴眼镜,妆造简单,但好几张电影截图脸都无懈可击,没有一张不好看。
这方面原听浔也和方桁一样,五官相似,挑不出错处。不过摘了眼镜之后能看得更清楚,所以相似中又有不似,相对比之下,看出原听浔眼睫毛要长点,皮肤也要滑溜一点软一点。
一点有无胶原蛋白支撑的差异,程郁已看到资料里那出生年月日,20岁,不到21岁,大概这就是年纪小的魔力。惊奇之余,恍然大悟。即使是他第一次见到方桁,方桁也都23岁了。大概听起来21和23差不多,可是他刚遇到方桁时对方桁印象不深,如此盘算,原听浔的出现要如沐春风些,给人的清晰感是有多种外因支撑的。
程郁摸索了一下外套口袋,烟盒还有几支烟,他抽出一支衔在嘴里,继续往下划拉。
《月球下的人》,可能是这个故事身来讲得不怎样,出圈的只有故作玄虚的镜头美学还有其中几个演员,原听浔就是出圈演员的其中之一。电影上映之后,吸引来了一些用心应援的粉丝,在同类题材受众局限内,讨论度已经是最高。但是原听浔没有开通任何平台互动账号,除了相关词条下面的粉丝喊话,原听浔本人是没什么痕迹的。
退出搜索栏之后这人就消失了。
在程郁看完那么多资料之后,得出一个结论,如果不是上次委托,他这辈子是没机会遇上这么一个人的。
晚些时候从茶餐厅出去,放下遐思,程郁准备开车到中介社一趟,他得找份过渡的工作。不久之后车兜到了回园附近,他还有两栋房子在别墅群这边,但是径直路过,往一个距离挺远的街区驶去。
叮咚。
手机响了一声,在抵达中介社所在的街区地址之前,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消息显示一则退费通知,来自心理创伤互助会的900块。原来真的不要他去了,他甚至都没申请过要退钱,但那边避之不及,备注上写道:机构恐与顾客的理念不合,故开启自动退费选项。
900块有整有零,程郁还觉得可惜,那里的下午茶还挺好吃的。
他想到什么,拔通了对面电话。
滴声之后,一个接待的女声响起,“你好,这里是慈心心理互助会。”
“我是用这个号码登记的客户程先生。”程郁简短说道,“我想你帮忙查一下,我当时那个互助会的成员人数。”
对面的人安静了两秒,似乎在操作电脑,“好的,程郁先生是吗,这边提示机构已经为您办理退费了,有些信息无法……”
“抱歉,帮我查一下人数就可以,之后我不会再过去。”
女声略带迟疑,“好的,您这边暂时只参加了一期,有三十个成员,但地址与号码是个人隐私,请问你……”
“可以了,谢谢。”
程郁点到为止,他的一些事迹对方一定听说,及时停下,免得自己像个要报复社会的人。他点算着,三十个人,加上以前的那些,快到达他在心底落定的人数了。
车熄火,刹车踏板回弹发出轻微叹息。在他关闭手机之后,听到有人敲车窗,天空不知道何时阴了下来,他降下窗子,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脸。
有点眼熟的一张脸。
“程生。”那人叫他。
他很快认出来这人是,原听浔的经纪人。有点出乎意料。
男人不像是遇到他随口礼貌打声招呼,在敲完车窗后,还有意停在车边等了一会儿。
“汤家俊,这是我的卡片。”男人递给他一张名片,“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?”
——汤家俊,幸星娱乐职业经纪人。
汤家俊应该有三十多岁,但打扮很年轻,外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几岁,气质沉稳型,身上一套都是比较低调的名牌。
“记得的。”程郁没有名片,但对方已经知道他的姓氏与职业,他就省去这步骤,客套道,“汤生,好久不见。”
说话时他把名片走形式般翻过来看了看,而后放入了兜里,看得出不感兴趣。
汤家俊也能知道他的意思,眯缝着眼,轻轻打量着,程郁和几个星期前一样,他现在看上去有些傲慢,亦或者说冷漠。那容貌明显就能投映一部分,他的脸部肌理光滑,面色白皙没有血色,脸上一点细纹都没有,一定不怎么爱笑。
这样的冰冷的脸,如果不是这人实在出挑,一定不会有人愿意多跟他说什么话。
果然还是个看脸的世界,也是因此,汤家俊才会再花费时间跟他搭讪。
眼下并不急于说些什么,汤家俊只是看了一眼背后的中介社建筑,这条街都是开设来提供学生兼职和租房指引服务的,店里人掌握着附近房源和市内公司的招聘信息,现在就有不少年轻人进门咨询。
“程先生在找工作?”汤家俊说。
不说是租房,而是说找工作。
程郁看出他的胸有成竹,那么远也知道他失业了的事,原来八卦传千里。
程郁点了点头,“是啊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想跟你谈谈。”汤家俊如善如流,“其实我们公司正缺新人,你可以去试试,需要的话我会帮你引荐,只是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当演员。”
“演员?”
程郁反问,话题怎么会拐到那边,如果没理解错的话,这经纪人是想挖他进娱乐圈。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那种资质。
看他反应平平,汤家俊又循循善诱,“我偶尔也帮公司找人,这边靠近大学城,来找工作的年轻人也多,实在想不到能在这里重新见到你。其实上次在孔雀山就想问了,不过那样的场合确实不合适。”
“贵公司不看招来的人背景的吗?”程郁顺着他的话说,“我做的工作多少有点……晦气。”
汤家俊咳了一声,没法承接自己上一句,“程先生,你真会说笑。不过我想我是你粉丝的话,我不会介意的。”
程郁第一次面对的请求,皱了皱眉,“可是演员都需要很年轻很好看的吧,就像……原少爷那种。”
“啊,程生你在担心这个吗?”汤家俊笑了笑,“程生,你难道还不好看吗。你知道做戏其实好简单的,人靓嘴乖就行。”
程郁脸上的表情变了变,还真没多少人说过他长得好看,至于其他条件就更难满足。
“至于年龄的话,就更简单了。新人的话,二十五岁以下就好。”
程郁反而松了口气,“我二十七了。”
最后还是因为年龄问题未能聊下去,虽然程郁看上去就不像是个二十七岁的,但总有人查明实际是多少,他也不想接触任何他不熟悉的事物,那些职业对他来说是很朦胧的。
“或者你想找其他的工作,拍摄之类的。”汤家俊还没放弃,这是他的职业病了,近期靠挖掘新人签订分成合同来赚取利益,跟中介的原理差不多,也只有对原听浔他比较上心点。他不休地套话,“我们公司的拍摄基地我可以带你进去参观一下。”
程郁已经没什么耐心了,“不了,我想你还是去问问其他人吧。”
“那好吧,这次多有打扰,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见。”
恰好此时汤家俊的手机响起来,程郁刚想走,就看到一辆黑色帕加尼从对街驶来。
他顿时停下脚步,看着那车车身冷光折射,释出让人惊叹的名贵机械气息,这种豪车出现在这样环境嘈乱,停满了电车、自行车的街区,很难让人不注意到,有一个人从车上下来。
“哥,你不是说要来接我的吗?”一个人站在车边,还没看到人就响起了抱怨的声音。
话语滞迟一步落地,原听浔的身影先在对街清晰起来。
“公司还没让我下班。”汤家俊隔着一条街跟人喊话。
看清对面的人时,程郁瞬间感觉胸口有一丝燥气上涌,他该想到原听浔会出现,经纪人和艺人经常会在一起。原听浔站得笔直,扶着车门,那模样很平淡。程郁目光偏移,滞停在原地,假装是突然被吸引过去。
他的视线突然拖得很长,不久前还以为没机会再见到的人。
他这样看着,直到对面人也终于看过来。原听浔的眼里有几分道不明的色彩,表情慢慢凝固,像想问他怎么会也在这里,眼神变得尖锐,从头至尾,程郁觉得那大概是种对他不满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