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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手

作者:寒城迁 发表时间:2022-05-18

《失手》是由作者寒城迁所著的一本现代纯爱小说,主角是唐四与雾抱,主要讲述了:唐四作为唐家一个代表,某天接了一个悬赏,在完成任务时,意外碰到了一个给他下毒的人,但都被他拆穿了,唐四觉得雾抱肯定是喜欢自己。

最新评议:一朝失手成千古恨。

失手小说
失手
寒城迁
未完结 | 来源:长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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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失手》精选

唐门中人,行事诡秘,世代追求最漂亮的杀人之术。江湖上很少看见他们的身影,但唐门一派从没有人敢轻视。

他们从不轻易出手,可一旦接了悬赏,这就叫许了诺,从没失手过。

“大师,大师,您请喝茶!”

这男人肥头大耳,面露凶相,却对着上位随意坐着的人恭恭敬敬。

“达兄啊——”此人的声音低沉,却曼妙而诱人,像一尾串着铃铛的毒蝎,引着明知自己中了毒的人步步紧随。

他为难地说道:“路方已死,我已经按约完成了你的心愿,为何——”

“大师!救我啊!大师!”男人神经紧绷,听到此话霎时痛哭了起来,他崩溃地拜倒在此人脚下,伸出手想抓住面前如白玉一般的赤足。

大师摆着一张笑脸,脚却毫不留情地避开。“达兄,慢说,慢说啊。路相死后,你便是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,朝廷命官,怎么如此不顾颜面?”

“他们...他们派了人来杀我!”

“噢?是谁?你的死卫们也无法护你周全么?”

男人的脸恐惧至极,涨成了猪肝一般颜色。

“是——唐门!”

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坐在高位的人忽然坐直了腰,然后慢慢俯下身,终于露出了面容。

他漂亮的不像真人,透着股妖艳而又颓靡的气息,红唇一张一合,吐出的话却一个字都不近人情。

他说:“那真可惜,你要死了。”

男人瘫倒在地上,将死的信号在他的脑袋里左冲右撞,把脑浆挤压成一团浆糊——要死了,要死了,我要死了!那你为什么不救我?趴在地上的男人猛地站起来,他目眦尽裂地伸出手,想要狠狠掐死身前这个见死不救的人。

下一秒,他整个人飞向了墙边,当身体反映过来剧痛时,面前又稳稳飞来一张木案,将他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。

他晕乎着脑袋,听见大师在说话。

“阁下哪位?都是江湖儿女,怎做这偷袭之事呢?”

男人扶着木案悄悄探出一点头,又猛地缩了回去。他哆嗦着牙,浑身止不住地战栗。

没有错,没有错,黑衣,面具。是唐门的索命鬼!

雾抱揉了揉自己有些麻了的手腕,丢掉了刚刚从暗处飞来命悬一线的长钉,他捏搓着手指,钉上淬了剧毒。

是唐门。他望着门前来客,微笑着说:“小兄弟,和气生财嘛,地下这人乃当朝宰相,油水大得很,他和我约定的报酬还没给我,要不先聊聊?”

地下瑟瑟发抖的宰相连连喊道:“对!对!我是宰相,你想要什么,我都能给你!”

“让开。”

雾抱眯起眼,来客的声音如同此人身形,一样冷淡到极点:“不然连你一起杀。”

门前乌乌泱泱来了一群侍卫,这些是宰相培养的心腹死士,他们终于察觉到了有人入侵,匆匆赶来护卫,包围住了整座府邸。

今天的阳光好得有些刺眼,不速之客一身黑衣,瓷白面具下露出的眼睛如同冰凌一般寒意刺骨。

“苗疆人,记住我的话。”

下一刻,来人莫名消失在了原地。雾抱走出门,看着远处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一抹黑影,难得没说话。

“感谢大师救命之恩!我封某感激不尽!若大师不嫌弃,我封某愿与您拜把结为兄弟,从此我的便是兄弟你的!”

雾抱低下头,看着脚边趴伏着的男人,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
“好啊,达兄,哎——言过啦!”

是夜,星子静谧,夜幕低垂,灯火通明的相府内除了一人外,无人入眠。

当朝宰相蜷缩在沉睡之人的床榻下惴惴不安,他惶恐地咬着手指,一刻不敢眨眼地死死盯着床外,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神经质的一颤。

没事的,没事的。他安慰自己,死士被安排在屋外暗处,大师更在他身旁,没人能杀得了我,我不会死的。

一丝风悄然吹过,轻得似人吐出的一口气——

封达猛一哆嗦,浑身便被冷汗浸湿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。一只蜘蛛从床沿边悬挂而下,黑色的眼睛和床下的宰相两两对视着。

下一秒,几道微不可见的银光闪过,还剩大半的灯芯从中被斩断,盏盏燃烛齐灭,相府转瞬归入一片黑暗。

“大师!大师!”封达嘶叫着爬上床榻,大力摇醒了本在沉睡中的雾抱。他在黑暗中害怕到了极点,大张着嘴,却像被掐住了嗓子般气如游丝:“他来了——他来了!”

角落里的蛛网波动着,在无声中感受到了气流被破开的动静。

“咻——”

雾抱坐起身,猛地一挥衣袖,一只大张着嘴的蟾蜍一跳而起,竟稳稳咬住了不知来向的银针,“呱”一声吐掉银针后又落回了男人的衣袖。

封达一介凡人,自是感受不到平静下的暗流涌动,他躲在男人身后,傻傻地问着:“大师,他人在哪?”

雾抱皱着眉,蛛网恢复了平静,他感受不到动静了。在他手腕上环成一圈的红色小蛇默默落了地,蜿蜒着续上了灯芯。

房间又亮了起来。

那人走了?雾抱仔细审查着房内,忽然眯眼看向纸窗,角落处有着几个虫咬的似的小孔。

针从窗外来。

雾抱站起身,三只蟾蜍呱呱叫着,从衣袖里排着队蹦哒了出来,停在了封达肩膀上。他整理着纷繁复杂的衣袍,好心嘱咐道:“达兄,好好在床下躲着。”

“大师——你要去哪里?别走啊!”

雾抱推开门,顺手给自己耳后别上一根长银钗,固定住了长发,他推测着针的来向,抬头看向远方无人的屋檐,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
今夜的月亮弯成一把过分锋利的钩,冷冷撒着白光,只有一抹缱绻的乌云敢在其边逗留。

他轻巧地在屋檐上翻跃,身影灵动地像传说里的灵猫,所过之处只留下两缕清脆的“叮叮”,是他银钗上的流苏碰撞发出的轻响。

雾抱停身立在最高的屋顶上,俯视着周围——

“嘶——”腕上的红蛇吐着蛇信从男人的衣领里爬出,在他耳边亲昵地蹭着。男人皱起眉,阿塔也感觉不到人。

难道是他想错了?那人准备趁着他出来的空隙硬闯死士,直接进去杀人么?

夜晚沉寂,只有风声寥寥,裹挟着远方人家沉睡中的呼噜声,带起路边落叶翻卷,他侧耳听到所站之处的土地下蚂蚁窸窣,虫卵里的生命微微翕动。

他不在这里,风也找不到他。雾抱从屋顶上高高一跃,准备回去看看封达有没有死,他虽然留了三个金蟾,但也只能起拖延之用,若是那人当真硬闯,封达的命只能寄托在他赶回去够不够快的身上了。

“铮铮——”雾抱反应极快地蹲下了身,弯腰侧躺在地面上滑行而过。他回过身,两片房檐之间粘连着几根微不可见的细线,在月光下折射出一丝令人胆寒的银光,转瞬即逝。这在刚刚一瞬间救了他的命。

他伸手捻了捻在他脖颈处高的细线,一串血线瞬间沿着指腹流下,落在他雪白的赤足上。

他是顺着来时的路回去的,来时可未曾经历过这生死一刻。

“咻——”

肩上的阿塔猛地甩过蛇尾,长钉在触碰到它过分光滑的鳞片时便掉了下去,落在瓦砖上转了个圈。阿塔直起蛇身,危险地吞吐着漆黑的蛇信。

雾抱轻轻抚摸着阿塔的蛇头,忽然举起双手:“阁下,我认输。”

四周依然悄无声息,男人接着说:“我退出,封达的死活我不会再干预了。”

“阁下身手了得,不愧是传闻中的唐门中人,我实在不是对手。只是鄙人实在好奇,为什么你明明在我附近,却连风都感受不到你的存在?”

苗疆五毒,善蛊术,通万灵。他们自小生长于天然深林之中,与生灵作伴,便学会了与万物沟通之语,甚至于潺潺的溪流或者随处可见的风,万物皆有灵。

雾抱屏息倾听着,四周依然没有回应。他毫不气馁,“这位仁兄,人在江湖上,最忌讳随意结仇啊!鄙人才疏学浅,唯有一颗真心,我实在折服于你的身手!若仁兄不嫌,我诚心相待,甘愿拜你做大哥!”

“小弟为表诚心,首先报上姓名,鄙人姓张,名麻子,全名——张麻子!”

四周诡异地静了两秒,远处忽然响起另一道怀疑的男声:“可是你脸上没有麻子。”

清凉的晚风吹过,雾抱终于从中听到了若隐若无的呼吸声,轻极了,就像是与风合为了一体,若不是此人出了声,他的确无法分别。

“仁兄说得太对了,姓名而已,那我便从今日改姓,现在起便叫做‘无麻子’,仁兄意下如何?”

话音刚落,还在房顶上举着双手的男人脚尖轻点,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,他发现那人了。面具人也立刻发现了自己藏匿失败,他果断地向后撤去——

一条通体血红的蛇从雾抱手里甩出,在空中身躯拉长。阿塔张开血盆大口,尖利的毒牙轰然咬合,蛇尾死死缠住身前人的腰腹。

雾抱吹了声口哨,“仁兄,我劝你不要动哦,这是我的阿塔,毒性极强,三步即死。”

面具人低下头,他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腰腹处,渗出的血让这块被染透的黑衣看起来有些不一样。

情势陡转下,面具人却看起来很是平静,不是从他戴着面具看不见的神情上看出来的,是从他的声音听出来的。他低声说:“你又骗我。”

哪怕看不见这人长什么样,他给人的感觉却是独有的,像是块悬在屋檐上的冰凌,又冷又独,雾抱自问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人。

那这句“又”是从何而来?

雾抱笑嘻嘻地问道:“仁兄,我们曾经见过?小弟我记性不好,不如你摘下面具,我们一续前缘?”

面具人一动不动,看着眼前一只白皙的手越靠越近,眼看就要摘下面具——

他猛地一个后翻,单手捏着阿塔咬地越发紧密的蛇头,硬是掰开来嘴,一把扯下死缠在腰身上的蛇身扔开,顿时血肉淋漓,缺了角布料的黑衣下露出少了块肉的腰腹。

他平静地看着吃惊的雾抱,忽然从背后摸出了把精巧的弩,但并没有指向面前人,雾抱顺着他弩的方向看去,瞳孔一缩。

随着那发弩箭无声地飞驰而去,雾抱便知道来不及了,那是相府的方向。他寄希望于自己的三个金蟾能挡下这追命夺魄的一箭,但是房间里的蛛网便传来了最坏的消息。

一箭穿心,附带三只金蟾。他死了。

雾抱迟疑地转过头,这人中了阿塔的毒,却丝毫没有毒发的征兆。他皱着眉头,“你是谁?”

弓弩静静地转了个方向,闪着森冷寒意的弩端笔直地朝向他。

雾抱心一惊,之前那几根长钉和傀儡丝顶多算是陪他玩玩,当他问出这个问题后,面前的男人是真的动了杀心。

他立马审时度势地又举起了双手,“别激动,别激动。仁兄,我要道歉,我的确骗了你。”

男人握着扳手的手指停住了,雾抱硬是从这个面无表情的面具上读出了让他继续说的意思。

他笑嘻嘻地瞎扯着:“我不叫张麻子,我也不叫无麻子,我叫雾抱,因为我是人从雾里抱回来养大的孤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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